58年后徐海东重返故乡,为何见乡亲时脱口而出:我徐海东对不起大家呀
1958年春,湖北新城,徐海东在家人和警卫陪同下回到故乡。连日阴雨,天气闷热,他的身体并不好,可听说乡亲们从四面八方赶来,便坚持下车相见。 警卫担心人群拥挤,想扶他先上车避一避,徐海东却当场摆手。他看着围拢过来的父老乡亲,语气很重:“他们都是我的乡亲,怕什么?我要和大家说话。” 这位被毛泽东称为“对中国革命有过大功的人”的将领,没有站在高处接受欢呼,反而在搀扶下走到坡前,面向乡亲深深鞠了一躬。 “父老乡亲们,我徐海东对不起大家呀,是我惊动了大家。” 话说得突然,乡亲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。有人含着眼泪回应:“徐大将军,家乡人想您,您是我们的骄傲。”徐海东连连拱手,却没有顺势多讲自己的功劳。 这句道歉,并非客套。 早在1952年,他就因为一座烈士墓的修建问题,久久不能释怀。1928年,徐家桥一带遭到敌人围捕,徐海东家族有66人遇害,其中有老人,也有尚在襁褓中的孩子。多年以后,幸存亲属提出为遇难者修墓,这件事成了他心里一块沉重的石头。 1950年3月底,韩先楚受托来到徐海东故乡,找到徐文彬、徐德明、徐群娇等幸存亲属,并带他们到大连疗养院探望徐海东。听说要修墓,徐海东拿出自己的1000元积蓄交给侄辈,叮嘱他们尽量不要惊动地方。 他的想法很直接。国家刚刚成立,百废待举,烈士家属的事情,能自己承担就不向公家伸手。遗憾的是,1000元并不足以完成全部墓葬,地方政府得知后,还是出面给予帮助。1950年冬,烈士墓建成,徐向前为墓地题写“光荣流血”。 徐海东后来知道实情,情绪十分激动。他认为,修葺烈士墓本是家族应尽的责任,却让地方承担了人力和财力,自己当初的交代没有做到。面对侄子,他严厉地说:“这是丢了烈士们的脸,也影响党的形象。” 病中的将军一直要求回乡赔礼。医生认为他的身体经不起长途奔波,只允许侄子代他向乡亲说明情况。徐海东却反复交代:“一定要说,是徐海东对不起乡亲。” 这份自责,和普通意义上的私人亏欠不同。徐海东熟悉战争年代的代价,知道故乡并不是一个抽象的地名。那里有亲族的血,也有曾经并肩作战、后来倒在路上的同志。对他而言,谁替烈士修墓、钱从哪里来,都不能含糊。 午饭后,他没有休息,便赶往马口岭烈士陵园。站在“光荣流血”的墓碑前,徐海东沉默良久,随后向当地干部致歉。对方解释说,修建烈士墓符合政策,首长不必放在心上。他却摇头道:“修墓时还没有这个规定,个人的事情用了公家的力量,我心里过不去。” 有意思的是,徐海东对家人的要求,同样没有因身份而改变。长女徐文金幼年与父亲分离,直到1951年才重新相见。她一生在农村劳作,生活艰苦,却始终没有向父亲提出特殊照顾。徐海东心疼女儿,但仍劝她做普通百姓,不能因为是自己的孩子就另眼相待。 1970年3月,徐文金到郑州探望病重的父亲。徐海东拉着她的手,流泪说:“你受苦了,爸爸对不起你。”临终前,他还嘱咐儿子照顾姐姐。对烈士、乡亲和女儿,他的歉意指向同一个原则:活下来的人,不能把牺牲当成换取优待的凭据。 回乡七个月后,徐家村又遇到搬迁问题。修建严河水库的计划涉及祖居地,乡亲们舍不得离开,便派徐重松、徐重信进京商量。徐海东听完,没有替家乡争取特殊安排,只说革命年代能够作出牺牲,建设新中国同样要顾全大局,先安置好祖坟,再搬家。 这番话传回徐家桥,乡亲们开始迁坟、搬屋。祖居地最终让给了水利建设。对徐海东来说,故乡值得牵挂,却不能成为特殊照顾的理由;烈士值得纪念,也不能借纪念之名给国家添负担。1958年那场迟到的道歉,正是他一生处世尺度的集中显现。 特别